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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天涯论坛]和大流感的百年之约(9)

恋爱 时间:2018-01-08 浏览:
九、青丝飘起的名利场 1. 四年的天南地北 1996年春天,陶本伯格还处于一次又一次失败、几乎要甩掉从病理样本中寻找西班牙大流感的基因片段之时,一位28岁的女人离开斯平特斯伯根岛。 斯平特斯伯根属于挪威,靠近北极圈,虽然是春天,但岛上还覆盖着冰雪。风
九、青丝飘起的名利场

1. 四年的天南地北

1996年春天,陶本伯格还处于一次又一次失败、几乎要甩掉从病理样本中寻找西班牙大流感的基因片段之时,一位28岁的女人离开斯平特斯伯根岛。
斯平特斯伯根属于挪威,靠近北极圈,虽然是春天,但岛上还覆盖着冰雪。风依旧刺骨,但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偏僻的小岛本来就没有几何游客,这种寒冷的日子就更没有别人来了。年轻的女子登上小岛,沿着山路走着,走着,直到前哨出现一个墓地。
白雪皑皑的山上,一排排红色的十字架孤独地立在那里,时间在这里如同静止一般。
女郎止住脚步,望着前哨的墓地,感慨万分。
这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岛,对她来说,遥远的如同天南地北一样。
从加拿大的多伦多离开斯平特斯伯根,花了两天。这两天对于她来说,是难忘的四年。
除了四年光阴之外,还有她的全部积蓄,和那曾经认为是海誓山盟般的爱情和婚姻。
年轻的加拿大地舆学家柯尔斯蒂•邓肯面对着天南地北的这个小墓地浮想联翩。寒冷的风吹起来邓肯齐腰的秀发,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心中不知是激动还是感伤。
思绪向北极的风一样飘浮着,一直浮回多伦多的那间一度温馨无比的起居室。
1992年,加拿大多伦多的一对小夫妻和很多年青夫妻一样,吃完晚饭后在家中的起居室里东一榔头西一棒地聊着。
丈夫是儿科医生,妻子是多伦多大学的地舆学家,研究的方向是气候变化对人类健康的影响,因此话题很自然的又到了和生命迷信有关的领域。
不知是谁起了头,话题扯到1918年的大流感上。邓肯对这场大瘟疫有许许多多的疑问,这些疑问一个忙忙碌碌的儿科大夫很难逐一解释清楚。邓肯干脆去查,首先查到的也是克瑞斯比的那本滞销书,这本书彻底的变换了邓肯的人生。
邓肯来自魁北克,到过纽约市,因此对书中有关这两个地方的数字非常关心。书中提到,1918年大流感中,美国有超过50万人去世,纽约市为人。魁北克有超过50万人生病,死亡人。
在不到一年中死了名人或者人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本日出现这样的情况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蒙特利尔的殡仪馆的车子每次最多能运10具尸体,这样的话需要1900辆或1400辆送葬车,一千多辆车排在一起的场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样史无前例的大瘟疫的原因居然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73年了,迷信家都干什么去了?
和后面出场的其他两个人相比,邓肯是百分之百的外行,可是她比其他两位更有信心,认定是上帝要她找到西班牙女郎。
邓肯回到家里,对丈夫大声说:我要找出西班牙流感的原因。
丈夫摇摇头,在心里说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天真,那么多迷信家做了那么多实验,一直没有解决西班牙流感的病原之谜,她一个学地舆的能搞出什么名堂?
邓肯确实不知道从何入手,便从查资料开始。她离开学校的图书馆,在电子资料库中检索总共和流感有关的文章,没有找就任何和1918年大流感病毒有关的论文。数据库里找不到,她便给流感研究专家们打电话,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西班牙流感病毒永远消散了。
西班牙女郎消散的原因是由于当时病毒离散技术还没有诞生,等到该技术诞生后,由于人体组织不能持久保存,已经没有可能离散出病毒了。邓肯的专业恰恰是地舆学和人类学,有生物组织天然保存方面的常识。在哪里能找到保存完好的当年死亡者的尸体?
必须是非常寒冷、非常干燥、水量很多的地方,这种地方应该在极北之地。加拿大有处于北极圈的地方,符合这些条件,但那里没什么人,也很难找到1918年的死者。
既寒冷而且还有不少人居住的地方是哪里?
阿拉斯加。
2. 所见略同

四十二年前,黑尔和邓肯所见略同,异样认为在阿拉斯加的冻土里能够找到西班牙大流感的病毒。黑尔是美国人,阿拉斯加是最北的美国领土,他是这样想到阿拉斯加的。邓肯是加拿小孩儿,她是利用自己的专业常识,知道那里有不少爱斯基摩村落。在克瑞斯比的书中谈到,1918年大流感中,爱斯基摩人的死亡率达到90%,如果能够找到1918年爱斯基摩人埋在永久冻土内的尸体,她就能找到西班牙女郎。
邓肯向阿拉斯加当局索要死亡挡案,对方非常热情,寄来了2000多份1918年阿拉斯加居民的死亡档案。42年前赫尔汀也翻阅过这两千多份档案,并据此确定了三个地点。可是邓肯没有赫尔汀的一个优势,她没有永久冻土的地图。美国地舆部门没有这方面的材料,她没有当年波特的军方的关连,面对2000名死者,她不知道哪些是埋在冻土内里的。
在阿拉斯加不成,还有什么地方?
西伯利亚。
她转而写信给俄国西伯利亚有关部门,可是去如黄鹤,对方根本不理会。
两年过去了,就在邓肯的热情要冷却时,一位刚从挪威旅游回来的好友又点燃了她的希望。
朋友为邓肯描述了斯平特斯伯根岛,提到了那里有永久冻土。邓肯当即离开多伦多大学的图书馆,只找到两本英文写的有关斯平特斯伯根岛的记录。
跨过挪威海,离外乡六百英里的斯平特斯伯根岛虽然偏远,但有其地舆上的优势。十七世纪末,这里成为捕鲸贸易中心,有200到300条船,一万到两万人在此地活动。1906年,美国人约翰•朗耶拜恩在当时开始采矿,十年之内岛上出现六家煤矿公司,矿工及其家属住在以朗耶拜恩的名字而命名的朗耶拜恩镇里,每年冬天,挪威的农民和渔民离开岛上打短工,在1918年的时候岛上人口不少。
邓肯猜想,既然这个岛和挪威外乡的交往很多,1918年的时候,流感一定会从挪威离开岛上,流感出现了就很可能有人病死,尸体不会运走,通常会就地埋葬,这样的话永久冻土内有可能有流感病人的尸体。
和阿拉斯加的情况一样,首先他需要岛上居民在1918年的死亡记录。
邓肯写信给挪威官方,和阿拉斯加的情况完全相反,得到的回答令邓肯心灰意冷:岛上的医院没有当年死亡记录,由于那家医院毁于二战。教会也没有教民的死亡记录,由于牧师直到1920年才上岛,在此之前岛上没有教会。当地政府也没有居民的死亡记录,由于存放各种记录的房子也在二战中毁于炮火。
不过官方给了邓肯一线希望:煤矿公司有日志,会纪录下当时的死亡情况。邓肯索性打电话去煤矿公司,对方说:日志确实曾经有过,不过现在已经不再保存日志。在邓肯没有晕过去之前,对方告诉她,本地的一位教师保存着日志。
邓肯找到了那位教师,这位热心的教师答应帮她把日志翻译成英文,同时告诉她七名死于流感的矿工的故事。
1918年9月24日,冰冻之前最后一班船从挪威启程了,载着一些到斯平特斯伯根岛打夏季短工的人,在海上航行了3天后离开目标地。可是在航行中流感已经在船上盛行,靠岸几天之内,一共有七名年轻人死亡,这些人的尸体停放在户外,当时的气温是零下很多度。当地有关部门制作了六个木十字架和一个石头墓碑,将他们的名字和出诞辰期刻在上面,用简单的木棺木下葬。
邓肯写信给当地的牧师,扣问墓地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这块墓地在1918年之后没有人触动过。
下面的问题是尸体是否埋在永久冻土之内。
岛上的永久冻土可以深达500米,但表面的半米到一米处于每年融化和复冻的历程之中,如果尸体埋在这个距离之中,尸体肯定早就陈腐了。
所谓永久冻土,言外之意是非常坚硬,在大流感的年代,一下子死那么多人,会有人使出比吃奶还大的力气,把外来矿工的尸体深深地埋入公开吗?
3. 永恒的魅力

邓肯继续联系,找到挪威的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政府官员、当地殡仪馆肩负人,等等等等,扣问斯平特斯伯根岛上埋葬死者的规矩和规矩。
好音问是:在挪威,尸体通常埋在公开两米深的地方。
坏音问是:不能保证在挪威外乡的规矩能够在斯平特斯伯根岛被遵守,由于1918年那地方根本没有法律的概念。
究竟有没有埋得那么深?邓肯相信会的,由于死亡的时候是十月份,是永久冻土融化得最锐利的时候,很好挖,而且挖墓的也是矿工,他们懂得怎样挖洞,挖起来比其他人深得多。
到此为止,邓肯认为她完成了第一步,找到了埋在永久冻土之中保存完好的大流感死者的尸体。
下一步应该挖掘尸体了,但邓肯和赫尔汀不同,她是外行,不但不会挖永久冻土,而且也没有病毒学的专业技术,挖掘尸体要靠别人的帮助。
邓肯决定组织一个挖掘团队,她一方面申请挖掘尸体的许可,另外一方面开始四处找人。
1996年2月,邓肯得到了各方面的挖掘许可,包括当地政府、镇议会、死者家属、挪威医医学会和教会。
组织团队方面,也进展的很顺利。邓肯在病毒研究方面是局别人,靠得是她的毅力,到处找医生和迷信家,一开始四处碰壁,只到她找对了人。
找这个人是靠她丈夫的关连,由于此人也是儿科医生,这位彼得•利维大夫有一项专业爱好,是医学考古学,就是用当代医学技术去检查从地里挖进去的尸体或者木乃伊,从中获得有关疾病的历史证据。就是他从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五世的木乃伊上发现了天花的证据,因此这位拉五先生荣幸地被评为人类历史上已知的第一个得天花的人。
利维在完了拉五这桩天花公案后,还想在天花的历史上为加拿大做贡献。美洲大陆的天花公认为是随着西班牙人传到美洲的,使得土著居民人口大幅度低沉。然而利维想翻案,他认为如果在加拿大的永久冻土中找到远古人类的尸体,很有可能找到天花的痕迹,由于患过天花的人的身体特别是脸上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人类离开美洲,是经过白令海峡当时的陆桥而来的,如果有天花随着人类一起来的话,最可能在靠近白令海峡的北美区域被发现。利维在加拿大的天花考古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但经过这次医学考古,利维对永久冻土有了了解,也相信病毒会在永久冻土中保存上去。
当邓肯离开利维的办公室时,利维对于1918年大流感可以说连想都没想,他所作的医学考古都是上千年的事,最近的也是150年前加拿大北极探险队的尸体解剖,1918年对于医学考古来说,实在是太当代了。
但是,当邓肯叙述了挪威那个小岛、永久冻土和杀死数千万人的大流感后,利维当即表示,加入邓肯团队。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很快靠个人的魅力居然组织起一支包括加拿大、美国、英国一批出名的地舆学家、病毒学家等迷信家在内的团队。
邓肯全身心地投入斯平特斯伯根岛的挖掘计划之中,她的婚姻终归亮了红灯,很快以离婚告终。
除了曾经的海誓山盟一去不复返之外,到此时为止,这个计划完全是邓肯个人掏腰包,已经花了她六万美元。
在人生的低谷和事业就要冲刺的时候,邓肯堕入迷茫之中,她决定到斯平特斯伯根岛去,看看那个在她梦里挥之不去的墓地。
1996年5月,28岁邓肯终归离开那个将近80年不变的墓地。墓地的最后一排是那六个十字架和一座墓碑,这里长眠着被西班牙大流感夺去的从18岁到28岁的7条年轻的生命。
墓地一片雪白,寒冷的风中混杂着天堂和地狱的声响,邓肯面对着十字架和墓碑,遽然有一种静止的觉得。
甩掉挖掘吧,就让这一切成为永恒。
4. 由于迷信成为职业

然而,解开西班牙大流感之谜的无穷的魅力压倒了邓肯心中永恒的魅力,她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挖掘。
离开斯平特斯伯根岛之前,邓肯再次离开墓地,用手在每一个十字架和墓碑前挖了一个小小的雪坑,每个坑里放下了一颗红玫瑰。
在白雪之中,那些玫瑰红得像刚刚从血管中流出的鲜血。
回到加拿大后,邓肯决定加快步骤。她个人的财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能争取资助。
虽然有一些迷信家支持这项挖掘行动,也有了挖掘所需到许可,可是单凭这些很难得到政府或者有关机构的资助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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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西班牙大流感病毒对于迷信研究和卫生防疫来说非常要紧,但邓肯一个非病毒学专业人士出头组织这样的活动,很难让给钱的人信服。
邓肯有她自己到办法,走群众途径,靠民众的热情赢得官方和有关方面的器重。从斯平特斯伯根岛回来后,她把挖掘计划公诸于世。这也是她的赌注,如果民众对此反应平平的话,她只能甩掉发掘。
民众的反响非常剧烈。邓肯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不但能说服迷信家,也一样说服了民众。一时间,长发飘逸的邓肯名声大噪,如愿获得了资助。她的队伍也在迅速壮大,媒体上时常报道邓肯的挖掘行动,吸引了很多知名到迷信家加入她的团队。
在很多时候,迷信家也不可免俗地堕入名和利的圈中。
从无名之辈成为风光人物,邓肯陶醉了,她并不知道,在华盛顿的一栋没有窗户的大楼里,有一小组人也在努力地寻找西班牙大流感病毒的痕迹。
此时,陶本伯格和他的小组正堕入最艰难到时刻。无数次重复之后还是一无所获,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这么一个受媒体追捧的项目,35岁的陶本伯格遽然有一种疲倦的觉得。
不是你的,也许到头来还不是你的。
陶本伯格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学邓肯,从一开始就把要做的东西公诸于众。可是,有什么可以宣布的?邓肯的挖掘有的可说,他从病理样本库找到几份1918年流感病人肺部切片,媒体会感风趣吗?到现在就更不能说了,经过一年的尝试后一无所获,怎样能说得出口哪?
没想到,邓肯行动的喧哗给陶本伯格带来了好运,他们于当年八月获得了突破,一旦突破了,就进展得非常迅速。
陶本伯格想,现在是不是应该公布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迷信界也变了,变得越来越利欲熏心了。
不过,迷信家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也希望过富裕的生活,也有出名受关注的愿望。迷信早已不是一小撮富家子弟专业爱好了,而成为了一门职业。成为一名迷信家,必须经过持久严格的锻练。以陶本伯格为例,上完大学后要去读医学院,而且拿到双博士,才能确保在这一行站得住脚。
仅仅站得住脚还远远不够,要能够拿到课题经费。美国虽然课题经费不少,可是申请的人更多,你能够想到的地方别人早就想到了,必必要有高人一等的东西。经费的分配上是三六九等,名人拿走了小头,剩下的人只能去强残羹剩饭。没有钱,不论你有多好的思路,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想经费充足,首先要成名。
迷信上的名气不像网络上的炒作,总得有点真才实学。一种是像陶本伯格那样兢兢业业,等到拿出史无前例的研究结果后成名。另外一种是像邓肯那样靠言论的注意而快速成名,此外还有一种是像赫尔汀那样,视浮名如粪土。
陶本伯格决定坚持自己的原则,等论文发表后再公布。在等待论文被杂志发表的期间内,陶本伯格和他的团队五味俱陈地看着邓肯团队抢去了总共的风头。不过有一点陶本伯格有左右,按邓肯团队的速度,第一个找到西班牙大流感病毒的桂冠毫无疑问是自己的。
邓肯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就在她开始行动的时候,美军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病理学家能够破解西班牙大流感之谜。邓肯团队精英汇粹,包括美国CDC的流感专家,这些人也和邓肯一样,压根儿不知道陶本伯格和他的团队在研究1918年大流感毒株上取得的突破。
1997年3月,陶本伯格的文章发表于《迷信》杂志,邓肯遭受巨大的打击,在寻找西班牙女郎的旅途上有人捷足先得了。首先出现的问题是,既然已经能够从病理样本中得到西班牙大流感病毒的基因片段,为什么还要冒着瘟疫扩散的危险在斯平特斯伯根岛举办挖掘?
邓肯和她的团队从媒体宠儿的风头浪尖上措手不及地摔了上去,陶本伯格何许人也,竟然让这个举世瞩目标国际科研行动面临流产的地步?
5. 疑问

邓肯火速召集团队开会,讨论今后的行动。
团队中出现了失败的情绪,认为应该停止行动。
但是,邓肯不愿意,或者说她没有退路。挖掘一定要举办,用你们的专业常识去分析陶本伯格的论文,哪怕是鸡蛋也要挑出骨头来。
邓肯的坚持激励了团队的斗志,他们很快找到了陶本伯格的罩门。
陶本伯格的病毒基因片段是来自病理样本,请问,人体组织中的病毒基因被福尔马林稳固了将近80年了,难道不会出现变异或者破坏?因此陶本伯格的结果或许并不是西班牙大流感病毒的原始面目。也就是说。必须到斯平特斯伯根岛去,把永久冻土中的尸体挖进去,然后从中培养病毒或者获取病毒基因,才是西班牙女郎的本来面目
此外,陶本伯格能够取得病毒的全部基因吗?仅仅取得病毒的一些片段,能够帮助应付西班牙流感的卷土重来吗?换句话说,还得靠斯平特斯伯根岛的挖掘,才能真正为西班牙大流感提供答案。
邓肯团队的网站上登出了他们对陶本伯格的评价:他只是发现了病毒基因的部分序列。
陶本伯格不予反驳,但美国的一些迷信家开始质疑邓肯的行动,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在亚特兰大,美国CDC流感研究室主任南希•考克斯觉得收拾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安排陶本伯格和邓肯见面,让两人面对面地交换意见。
1997年4月,陶本伯格和邓肯离开亚特兰大。
考克斯预料中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发生,当邓肯的情感遇见陶本伯格的安静冷静僻静,这场会面变得非常融洽。两人还发现了在音乐上的共同爱好,陶本伯格答应把收藏的唱片送给邓肯。
邓肯所要的都得到了,正像邓肯团队专家所指出的那样,陶本伯格承认自己在样本上的缺陷,他同意邓肯继续筹备挖掘,在继续自己的研究的同时,他同意加入邓肯团队,提供分子生物学方面的支持。
邓肯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亚特兰大,继续准备自己的挖掘去了,陶本伯格的文章不但没有动摇她的军心,陶本伯格还正式成为邓肯团队的一员,在宣传上又多了一个热点。
陶本伯格也很淡然,如果邓肯能够提供样本的话,确实会有助于他的研究。
然而,召集这次会议的考克斯则从两人的会面中看出了言外之意,一个月后,以她为首的美国CDC的迷信家由于陶本伯格的文章退出了邓肯团队,你看探险死亡率多的地方。公布的理由是邓肯的行动已经不属于CDC所要应付的迷信领域之内的事了。这证据了美国官方的态度,由于陶本伯格的结果,邓肯行动已经从迷信探险变成了炒作了。
邓肯对此无能为力,不过陶本伯格依旧属于邓肯团队的成员,不过他和邓肯很少交流。他继续举办自己的研究,果然如邓肯团队所预言,他越来越心死,沃恩的切片中只有无限的几个病毒基因,根本不可能举办下去了。
陶本伯格只好在样本库中再次搜索,从35个候选者中找到另外一个样本。这个样本来自士兵詹姆斯•道恩,他比沃恩早几小时去世,于1918年9月23日凌晨4:30分死于纽约的阿普顿军营,肺部充满了液体。
对道恩的样本举办初步实验的结果证据,内里有病毒基因存在。
陶本伯格终归松了一口气,他的妻子刚刚生下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陶本伯格决定回家享用联邦政府法律规矩的每个新爸爸的两周产假。
陶本伯格在费尔费克斯的家中手忙脚乱地当奶爸,全世界并没有把他遗忘。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依然源源不绝地寄到病理所,被送到他的那间狭小的办公室。
7月底陶本伯格假期结束,回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是阅读堆积如山的信件。这些信件大多是迷信界同行来的,还有申请工作的,邀请去开会讲演的,希望采访他的,但其中一封来自旧金山的信,落款是乔汉•赫尔汀。
十、云淡风清

1.谢谢你让我实现意向

陶本伯格掀开这封厚厚的信,最上面是几页简历,陶本伯格大致浏览了一遍,心说这个人应该有70岁了,难道这位老先生要到我这里找工作?通常这种找工作的信会有一页说明在简历之上,这个人直愣愣地一下去就是简历,看来是和时代脱节了。
拿掉简历,是几张复印件,陶本伯格一眼看出,这几页来自克瑞斯比的那本书。正是这本书,一上去拉近了陶本伯格和邓肯之间的距离,也一下子吸引了陶本伯格,让他耐心地把这封信看下去。
写信的是一位72岁的退休病理医生,信中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再三斟酌,显得非常小心翼翼。陶本伯格感到,这个人肯定受到过屡次的拒绝,甚至被人当成骗子,但是他的直觉让他相信这位老人说的每一句话。
赫尔汀在信中叙述了46年前在阿拉斯加的往事,尤其是那个永久冻土中的坟墓。他表示。如果陶本伯格有风趣,他可以重返阿拉斯加挖掘,从保存完好的尸体中切下肺部,交给陶本伯格。
陶本伯格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把这封信从头到尾又仔细读了一遍,彻底地相信了。他情不自禁地抓起电话,要给赫尔汀打过去,但观望了一下又放下电话,离开电脑前,打起字来。他要用异样的方式和赫尔汀联系,为的是尊重对方。
赫尔汀在信发出后一直等待回音,一个星期没有音讯,两个星期还没有回音,赫尔汀再一次心死了。老了,你的壮志只有消磨了。
这天掀开信箱,有一封来自华盛顿的信件,寄信人正是陶本伯格,赫尔汀千钧一发地撕开信。陶本伯格先抱歉,由于私事休假而没有及时回信,然后表达了对阿拉斯加永久冻土中的那个墓地的浓重风趣,最后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地址,如果赫尔汀愿意的话,可是随时联系他。
这一刻,赫尔汀等了46年了,他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陶本伯格的号码。
这是杰夫瑞•陶本伯格。
陶本伯格博士,我是乔汉•赫尔汀。
一种久违的情感,从旧金山传到华盛顿,于是,除了大张旗鼓的邓肯的冻土挖掘计划之外,又有了另外一个冻土挖掘计划,赫尔汀计划。
和人满为患的邓肯团队相比,这个团队只有陶本伯格和赫尔汀两个人,而且还从未见面,在美国大陆的东西两岸靠电话联系。
从一开始,赫尔汀便要求,这次阿拉斯加挖掘要私下举办,不要对外宣布。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从阿拉斯加回来的时候,由于爱荷华大学公关需要,他们一下飞机,《时代》杂志的记者就等在了机场,随后还有全州的循环讲演,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有离散进去,赫尔汀觉得像个耍猴的,因此再去阿拉斯加,不到成功之日,就不让外界知道。如果一无所获,此行便不为人知。
陶本伯格原本就是个低调的人,他正在考虑如何劝赫尔汀不要学邓肯那样,还没有挖掘就炒作得满城风雨,一听赫尔汀的请求,马上表示同意。
关于挖掘的人员,上次是三人小组,这次赫尔汀要求就自己一个人去,不邀请媒体和记者,由于他不愿意别人干扰布鲁维格那与世隔绝的生活。
陶本伯格也同意了。46年的等待终归有了曙光,赫尔汀依然首先考虑爱斯基摩人,希望为他们留下一片净土。单凭这一点,这位勇士暮年雄心不已的老人比很多很多出名的迷信家要伟大得多。
至于费用,赫尔汀要求孤单承担总共费用,他先征求布鲁维格长老们的同意,如果获得照准,他将孤单挖掘,获得的样本作为礼物送给陶本伯格。陶本伯格只需要提供一瓶冷冻液。
陶本伯格不能同意,他要求承担部分费用,哪怕是自己掏腰包。
赫尔汀说不要争了,这是我的意向,我要完全靠我自己去实现它,谢谢你让我能实现意向。
2. 不朽如梦

两人下一步讨论合座怎样做。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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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按照上次的办法,把组织拿回来离散细胞?
陶本伯格反对这种做法,原因有两个,一是经过这么多年,病毒不会存活了。二来如果真的有病毒的话,则有扩散的危险。他建议用他现有的办法,取出样本后冷冻稳固,从中离散病毒的基因而不是病毒。赫尔汀是病理医生,对稳固样本的建议没有异议。
陶本伯格不禁将邓肯团队和赫尔汀相比力,迷人的邓肯和她那资金厚实团队,一次又一次地举办发布会,象一只巨兽在缓缓前进。与此同时,他和赫尔汀阒然地计划重返阿拉斯加。不过从专业的角度,他认为赫尔汀本人比邓肯的整个团队还具备从冻土中挖掘尸体的资格。问题是这个计划能够何时实施,陶本伯格知道邓肯计划于1998年秋举办挖掘。
陶本伯格给赫尔汀介绍了邓肯计划,问他何时能够成行。从心里来讲,陶本伯格希望能够尽快行动,抢在邓肯团队的后面,但他没有催促赫尔汀。
赫尔汀观望了一下,回答:这周不成,我已经通知观光社把机票搞定,下周飞往阿拉斯加。
陶本伯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按邓肯的准备进度,他认为赫尔汀起码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准备。
已经等了46年了,赫尔汀不愿意再等了,他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他知道邓肯在挪威的挖掘计划,说起来挪威相当于他的故乡,但他并没有太关心,由于他心中只有阿拉斯加那个坟墓。
但是,他并没有告诉陶本伯格,这周为什么不能成行,由于有一件事他已经干了29年了。他在加州自己所具有的一片土地上复制了一个挪威14世纪的木屋,已经基本完工了,这个礼拜他要把剩下的活完成。没有告诉陶本伯格的原因是他不愿意让对方认为他的风趣太广泛了。
这些年来,赫尔汀没有去过阿拉斯加,但是他一直在等待着时机。他一直关心着病毒学的进展,对于1951年自己病毒离散的失败,现在已经清楚了,流感病毒不会在冻土中存活。他也一直关心分子生物学的进展,这就是为什么陶本伯格的论文让他那么激动。
但是,赫尔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顾一切的冒险家了,这次北上阿拉斯加,他早就有了幼稚的计划,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一个字:快。
1951年阿拉斯加探险,他们并没有考虑安全问题,主要是由于当年大家没有概念,但1997年,对于这种项目,安全性是第一的,首先要考虑有没有可能造成西班牙流感病毒的扩散,邓肯计划之所以迟钝,就是由于要把安全性考虑得万无一失。赫尔汀认为不会有活病毒,但如果他也申请资助的话,无论是从官方还是私人机构,都要优先考虑安全问题,都不可能立即挖掘。正由于这样,赫尔汀坚持自己出全部费用。
不公诸于世也是为了快,一旦音问走漏,挖掘就不可能快,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阻扰。因此这项行动只有他和陶本伯格知道。
赫尔汀生怕夜长梦多,在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布鲁维格的爱斯基摩人的情况下,愿意异常的赫尔汀出发了。根据他上次的体验,挖掘对方先人尸体这样的事,是不能在电话里和爱斯基摩人谈的,一定要当商量。
阿拉斯加的冰原万古不变,只不过有人青丝换成鹤发。
直到即将转机飞往布鲁维格时,赫尔汀才打电话给当地的工作人员、一位为村里240位爱斯基摩人接电话的人。电话中他问了两个问题,一是那个墓地过去46年是否被挖掘过?二是他睡在哪里?
对方告诉他,46年内墓地无人打搅。学校有四张气垫床和一个厨房,有供暖设备,来安装卫星天线的工人用了两张,还剩下两张,他可以为赫尔汀预订其中一张。
46年,赫尔汀终归重返布鲁维格。
46年了,布鲁维格的冰天雪地几何次在他脑海中浮现,那种近乎原始的生活在赫尔汀的记忆中不朽如梦。
但是,当他终归再次离开布鲁维格的时候,梦境破碎了。
3. 发现露西

布鲁维格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布鲁维格了。
一切都彻底地变换了,布鲁维格的爱斯基摩人的生活已经彻底变换了,变得没有任何的前途和希望了。
变换这一切的是社会福利和石油补偿,政府对爱斯基摩人发放补助,作为开采本地石油的补偿,石油公司给每个人提供年薪,1996年为1800美元。由于这两笔钱是按人头给钱,村里人口快速膨胀。依赖社会福利和石油公司的补助为生,人们无所作为,年轻人成天玩乐,根本就不会打鱼,狗拉雪橇被电动雪橇取代,千百年留下的传统已经荡然无存,祖先宣传上去的谋生手腕全部失传了。
感慨之余,赫尔汀找到教堂的牧师,请他帮助自己获得挖掘的许可,牧师把他介绍给村里的长老。赫尔汀带着46年前的照片和信件,获得了对方的好感。他慢慢地跟对方解释,由于迷信进步了,所以才需要举办第二次挖掘。
和46年前一样,他顺利的获得照准,而且这次村里愿意给他提供助手。由于有人帮手,赫尔汀于1997年8月19日开始挖掘。先清理冻土上面两英尺的浮土,然后挖一个长方形的洞。和上次不同,由于当地人有挖掘冻土的体验,挖掘进展很快。三天以后,第一个尸体被发现,虽然是个骨架,但下面就是46年前挖掘的地方。
在华盛顿,陶本伯格焦急地等待着。他至今难以置信,一个老人能这么快地开始挖掘,几乎是到了那里,然后开始挖掘。相比之下,财大气粗的邓肯团队仅仅是寻找精美的掘墓人就足足花了六个月。
每天,一封传真从阿拉斯加小村飞往华盛顿。在村中学校冷清清的教室里,一个疲惫的老人非常简短地向陶本伯格介绍情况:
本日在学校的气垫床上入睡,,,,,,
得到挖掘的照准,,,,,,
掀开墓地,,,,,,
电视里,邓肯团队的专家们又在高谈阔论他们将要从事的事情有多么的危险,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献身精神。
照例早早离开病理所的陶本伯格一边看电视,一边想着在阿拉斯加孤单挖掘的老人。
陶本伯格博士,你的传真。
陶本伯格的思绪被打断了,接过去一看,探险死亡率多的地方。是昨天早晨赫尔汀发来的:有人卖给我两块钱的雪鱼,所以不至于挨饿,,,,,,
陶本伯格悄悄地抹去眼角那些潮湿的东西,走进实验室。
传真还是每天一封地从阿拉斯加传到华盛顿。
发现骨架,,,,,,
找到露西!
1974年,唐纳德•乔汉森在埃赛俄比亚给那副人类迄今为止最古老的祖先的骨架起的名字就叫露西,露西在拉丁语的意思是光明。25年后赫尔汀在阿拉斯加也看到了可以穿越西班牙女郎神秘面具的光明。
1997年8月的那个下午,这是挖掘的第四天,前几天挖到的都是骨头。在挖出的洞穴中,赫尔汀看到一位30余岁的妇人,半边身子已经只剩下骨头了,可是另外一半身子在冻土中保存完好。仔细看了一下,他发现这位妇人生前非常胖,正是由于生前身体内堆积的脂肪,使她身体的大部分包括两个肺部都保存完好。
赫尔汀想起了非洲的那个人类的老祖母,也给这个爱斯基摩女人起名露西。
赫尔汀迅速切下了露西的肺,同时也切下周围3具已经陈腐的尸体的肺,赫尔汀决定不再挖掘,类似找到露西的运气不太可能再出现了。如果露西的样本还是不能成功的话,就再回来寻找。他把切上去的肺切片放在陶本伯格提供的保存液中,为了安全他不愿意放在学校的冰箱里,就在地上挖了一个深达永久冻土的洞,这便是天然冰箱了。次日也就是开始挖掘的第五天,赫尔汀和助手们开始关闭墓穴。
最后,赫尔汀还要做一件事。46年前,墓地上有两个大的木制十字架,而今早已荡然无存了。在得到照准后,他去木材店买来木头,早晨亲身动手做好了两个十字架,次日竖立在墓地上。在这位执着的老人心中,他希望没有人再打搅这些死者,就让他们永久地安息吧。
赫尔汀此行一共花费了3200美元,其中900美元是付出给爱斯基摩助手的,除了陶本伯格资助的价值五美元不到的保存液以外,都是赫尔汀自己负担的。不论46年来迷信如何飞速进展,无论陶本伯格和其他迷信家已经取得什么样的结果,在寻找西班牙女郎的旅途中,还是要靠赫尔汀孤身一人如探险般的挖掘,对于他来说,仅此就足以宽慰平生。
赫尔汀就这样无比自豪地回到旧金山,遽然担心起运输历程是否会丢失来了,由于这些样本是无法再度获得的,如果在运输历程中遗失了,就不可能有另外一份。
他把样本分成四份,第一天用FEDEX寄去一个包裹,第二天用UPS寄了另外一个包裹,第三天用邮局寄了第三份样本,第四天开车到另外一个镇子,在那里用FEDEX把最后一个包裹寄出去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陶本伯格收到了总共的样本。
赫尔汀的事情做完了,现在要看陶本伯格能否离散出病毒基因。浑身紧张的赫尔汀开始考虑还应该做些什么,最后决定把布鲁维格当年死于流感的72名村民的姓名和出生年月刻在那十字架上,他从阿拉斯加教会方面搞到了死者名单和出生年月,逐一核实后,于1998年9月完成了这件事。
接到包裹后,陶本伯格马上开始实验,一周之内,从露西的肺里离散出1918年流感病毒基因,这是第一次从活体组织离散出该病毒的基因,对于另外三个肺的样本,陶本伯格认为不可能有病毒基因存在。
陶本伯格打电话把好音问告知赫尔汀,商量如何公布。两人决定由布鲁维格村民来决定是否公诸于众,赫尔汀告诉爱斯基摩人,一旦公布的话,会引来数不清的媒体,他们要考虑好如何应付后再做决定。
整个冬天,布鲁维格的爱斯基摩人一直没有准确的回答。不喜张扬的陶本伯格和赫尔汀只得等待着。
赫尔汀无所谓,可是陶本伯格越来越忍耐不住了,由于邓肯团队已经于1997年10月在斯平特斯伯根举办了探测。
4. 交锋

对阿拉斯加的挖掘一无所知的邓肯依然不慌不忙地准备斯平特斯伯根岛的挖掘,在她的印象中,陶本伯格还是在鼓捣那几个病理标本,而且没有新的突破。
其实,陶本伯格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突破,他又从道恩的肺标本中离散到流感病毒红细胞血凝素蛋白基因,也从露西的肺标本中离散到流感病毒的红细胞血凝素蛋白基因,这三段基因完全相同,毫无疑问地证实了他找到了1918年大流感的病毒。陶本伯格曾经想告诉邓肯,但是考虑到一来布鲁维格人没有回音,二来实验结果还没有发表,决定继续失密。赫尔汀不断地打电话、写信、发传真,请布鲁维格人速做决定,但一直没有回音。
在这段时间内,邓肯团队举办了许多准备工作,包括研制专用于从冻土中尸体取样的安全性器械、从冷冻的猪尸体中练习采样等等。1997年10月,他们离开斯平特斯伯根举办探测,使用雷达发现尸体埋在两英尺以下,应该在永久冻土之内,证明挖掘是可行的。
现在这些迷信家担心的是自身的安全,一旦尸体内有病毒存活的话,他们要预防被感染和扩散。邓肯团队开始大谈生物安全及其防护的问题,反再三复在民众面前谈论他们面临的危险和英雄壮举。
这个问题陶本伯格和赫尔汀也考虑过,根据这两位病理同行的常识,病毒不可能在那种条件下存活,所以赫尔汀在挖掘时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虽然戴了手套,但为的是相机不被弄脏。
真正的懦夫是不用嘴来表示的。
距离拿到挖掘许可已经两年了,邓肯团队的宣传非常成功,使这个项目成为很出名的迷信项目,以至于美国政府也打算举办资助。1997年12月4日,邓肯和团队中的出名学者来美国NIH回答一下获得资助以前的最后几个问题,对邓肯团队来说,这个资助已经十拿九稳了。
插足会议的有一位出名的病毒学家、一位出名的盛行病学家、一位出名的呼吸病专家以及包括考克斯在内的许多知名学者,也包括刚刚成名的陶本伯格。陶本伯格3个月以前已经发传真通知邓肯,退出她的团队,由于有几名记者指控邓肯收费采访,尽管邓肯对此否认,但有关的说法一直没有暂息,陶本伯格作为美国政府雇员,是不容许参与这类赢利项目标。
在邓肯的印象中,陶本伯格依旧是那位只是发现了某些病毒基因的部分序列的小孩儿物,没有他的参与,也不会影响项目标进程。
上午,以美国圣朱蒂儿童医院的罗伯特•韦布斯特为首的邓肯团队大谈安全问题,下午,开始探讨他们的挖掘对揭开西班牙女郎之谜的要紧性。这时,陶本伯格开始提问:既然他已经获得病毒的基因,是否有必要再冒险掀开墓地?邓肯团队一上午谈了那么多的安全问题,干脆不掀开就是了。
邓肯团队被激怒了,陶本伯格靠着从一个士兵肺切片得到的部分序列就打算使他们举世瞩目标计划流产?
那些当代迷信家们不清楚他们和陶本伯格的区别,和迷信界夸夸其谈的作风截然不同,年轻的陶本伯格属于那种旧式的迷信家,他的信条是直到被杂志审稿、被杂志接受、甚至印进去之后再公布研究结果,其实这才应该是真正的迷信作风。
在暴风雨般的质问面前,陶本伯格十分为难,他原想在获得布鲁维格的爱斯基摩人首肯后再告诉别人,可是现在怎样办?信守应允?还是体现迷信家的直率和敦朴?
陶本伯格决定做一个敦朴的人:“不,不是一个样本,我有三个样本,病毒血凝素的基因测序已经完成,三个样本血凝素的基因完全相同”。
陶本伯格的话如同一声惊雷。
除了在坐的陶本伯格的老板奥拉利外,与会的其他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大家都认为陶本伯格还是勾留在《迷信》杂志那篇论文的水平。
会议室静了上去。短暂的清静之后,邓肯团队继续谈论他们的计划,好象陶本伯格什么都没说,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陶本伯格想继续介绍赫尔汀的挖掘也无从启齿。接上去独一有关的一次,是要求陶本伯格交出血凝素,这样可以作出疫苗用于团队的免疫,省得一旦有病毒存在,能够确保他们的安全。
陶本伯格这时候更插不上话了,由于在坐的一位生物安全专家也提出了他的疑问。
5. 运气

邓肯团队谈到他们打算在墓地上搭一特制的帐篷,达到生物安全最初级别4级的轨范,听到这个设想,美国陆军习染病医学研究所的专家彼得•贾林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贾林第一次听说这个计划时,就觉得成功的希望比力渺茫,他的实验室正好有一个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他告诉邓肯团队,那种设备是很难轻易地复制成一个帐篷的,而且俄国在几年前在永久冻土中挖掘过带有天花病毒的尸体,流感病毒比天花病毒弱得多,根本就没有那么危险。可以穿一般的防护服。
与会的专家认为,挖掘中被1918年大流感病毒感染的可能性极低,大致为十的十八次方分之一。
对此,邓肯的问题是:怎样会如此的精确。
接上去邓肯团队显示雷达探测照片,陶本伯格忍不住再一次提问,从照片上看,尸体埋的太浅,可能早已陈腐了,这样的话干嘛还要挖掘?韦布斯特的回答是,世界上只有邓肯团队的雷达专家能解释这些照片,可惜他们没有前来,陶本伯格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能解释这些照片。
另外一名流感专家也和陶本伯格持异样的看法,但他们的意见根本就不被理会。邓肯团队如愿获得了美国政府15万美元的资助,被粗心的陶本伯格则怒气冲冲地回到华盛顿,一头扎进实验室。一边埋头苦干一边琢磨,究竟什么时候他能够说出赫尔汀挖掘这个阴私?
陶本伯格手里现在有两个肺切片样本和露西的活体样本,这样他的研究突飞猛进。就在这时,香港禽流感盛行进入高峰,当地政府决定杀死总共的家禽。那天与会的美国迷信家,那些听进去陶本伯格话的人们,越发器重西班牙女郎再现的可能性。
1998年1月陶本伯格决定告诉邓肯真相,利用邓肯团队在伦敦开会的时机,陶本伯格打电话告诉邓肯关于赫尔汀和阿拉斯加那个小村。
邓肯闻讯如晴天霹雳。
邓肯觉得陶本伯格、这个她引为朋友的人故意掩埋真相半年之久。陶本伯格的本意是希望邓肯重新考虑是否继续挖掘,两人头一次见面达成的共识,也就是邓肯继续挖掘的一个基本点,是陶本伯格的样本可能受福尔马林的持久影响而出现基因变异,现在活体样本已经确认他原先的结果了。他建议和邓肯团队开一次电话会议,这样他可以和整个团队讨论赫尔汀的结果。
邓肯来电,电话会议不可能。陶本伯格以为存在技术问题,邓肯告诉他,她征求了团队的意见,大家不愿意和陶本伯格就此讨论。
有些时候,即便是知名的学者也知道掩耳盗铃。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捉弄人,连陶本伯格也不知道,在和邓肯通话的五天前,布鲁维格的爱斯基摩人终归做出决定,将露西公诸与世。听到这个音问后,陶本伯格决定同时发布新闻。新闻的稿件在正式公告以前送给了各位知名学者,也包括邓肯团队。
陶本伯格不但从病理标本中用PCR的方法复制出1918年大流感病毒的基因,而且还用阿拉斯加永久冻土中保存的尸体样本中用异样的方法复制出西班牙流感病毒的基因,这两种方法复制出的基因在序列上一模一样,互相验证,打消了包括邓肯团队在内的人们对他最初的结果的疑问。有了这几份样本,陶本伯格就能够进一步测序,进而完成西班牙流感病毒的完整序列分析。
对西班牙大流感病原的研究到此顿开名。
那么,陶本伯格问题又出现了:既然已经有了足够研究的样本,还值得在斯平特斯伯根举办挖掘吗?
在伦敦,沮丧终归来临了,邓肯团队不得不承认陶本伯格的结果。陶本伯格,还是陶本伯格,让他们这项举世瞩目标行动遭遇了滑铁庐,这个娃娃脸的家伙真是太有运气了。
斯平特斯伯根的挖掘还未发兵就已经值得怀疑了,团队中有人建议停止挖掘或者变换计划,但是团队中多数人还不死心。最后在韦布斯特等人的力主下,邓肯团队决定按计划行动,理由是赫尔汀的样本经过稳固收拾了,他们要取奇怪样本,而且不但是肺部样本,还要采取其他器官。
花了那么多钱,造了那么大的阵容,对于邓肯团队来说,斯平特斯伯根的挖掘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也要上,希望斯平特斯伯根那七具棺木不会让他们心死。
迷信在某种意义上是运气,在阿拉斯加,赫尔汀的运气确实不错,邓肯到此时为止运气一直不错,她相信在斯平特斯伯根,她还会有相同的运气。
1998年8月14日,邓肯团队阵容赫赫启程。
6. 一场灾难

从开始计划算起,已经五年了,邓肯的斯平特斯伯根的发掘计划终归付诸行动了。
对这项行动,美国官方的科研机构做壁上观,只有一些迷信家以个人的身份插足这次挖掘。尽管媒体上无比的喧哗,从CDC的角度,这次挖掘已经没有任何迷信的意义,而是一场炒作了。
以一个局外之人,靠着个人的努力,组织成功这样一个规模宏大的国际性科研项目,不论能否成功,邓肯已经足以为自己自豪了。
但是,到了期待已久的时刻,邓肯遽然变得难得的谦虚,一再表示自己不激动,而且有什么都发现不了的心思准备。
这种和她性格不符的体现,让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布上了阴云,赫尔汀的凭空出现,已经粉碎了邓肯一贯饱满的信心。
邓肯团队对挖掘行动彻底失密,对外只是强调他们对安全性非常器重。上岛后,全体团队离开墓地前,像将要挖掘的七个坟墓深深地鞠躬,以示对死者的尊重。
邓肯邀请了全球的媒体举办现场报道,随行的记者随时随地举办采访,电视台的摄像机记录每一天每一秒。整个挖掘行动如同一场真人秀,现场仅拍摄纪录片的就有十组。从早到晚,邓肯忙于开新闻发布会、接受现场采访和电话采访,忙得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可是在整整一年前,一个老人躺在阿拉斯加乡村学校教室地上的气垫床上,冷冷清清地无私地做出了人类历史上一个伟大的贡献。那个老人后来回忆这几地利,没有大谈自己的艰苦,没有炫夸自己的勇敢,也没有涉及自己对迷信对人类的贡献,他只是滑稽地说:和曾经在雪地里睡过相比,这种条件对我来说等于周末度假。
和赫尔汀的闻风而动的做法相反,邓肯团队不慌不忙地举办着他们认为非常必要的准备工作,直到把岛上变成一个大的工地,中间还有教堂的牧师前来祈祷等即兴活动,第四先天开始挖掘,这时候下起雨来。
第五天是星期日,团队中的大部分人要上教堂,下午才开始工作,时间不够,还是在举办准备工作。
第六天,发现棺材。
谁也没有想到刚开始挖掘就发现棺材,以至于面对媒体的问题,团队中那些一贯爱在麦克风前出风头的专家们一致地退后,让邓肯一个人去应付。
由于让陶本伯格说中了,棺材果然没有埋得足够深,不要说埋在永久冻土中了,那几个简陋的木头棺材就在表层下面,那些特地为挖冻土而准备的机械和好手们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这一下媒体不客气了,来之前他们是做了功课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在这里发现棺材意味着什么?棺材埋得这么浅,是不是一次温暖的夏天已经足够让尸体彻底陈腐?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证据整个行动就是一场灾难?是不是就是一场媒体秀?雷达探测的照片怎样解释?在下面的永久冻土里是否还能找到保存完好的尸体?
成了众矢之的的邓肯没有露面,用一份书面声明回答了媒体的问题:“团队对此非常激动”。
七个月后,在接受采访时,邓肯强调:“只消找到棺材,这次行动就算成功了”。
棺材埋得这么浅,团队实现准备的特制抗病毒药物也没有必要用了。专家们从陈腐的尸体上采了上百份样本,然后送到各国的实验室举办分析,结果一无所获。整个行动耗资50万美元。
采取的样本中保存最完好的是头部,可是从头部里是无法离散出流感病毒的。邓肯团队除了个别专家外,大部分人对这次行动都表示非常心死。
斯平特斯伯根阴雨连绵,在人前神采飞扬的邓肯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门后,一副心死和落魄的神情。
异样是人,为什么赫尔汀的运气那么好,而自己的运气就那么差?和赫尔汀相比,邓肯不缺少执着和勇气,也不缺少为迷信献身的精神,更有一种迷人的她气质,她的团队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是非常精美的。
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不公道?
7. 解谜

可惜,迷信的上帝垂青的不是气焰熏天,而是真正的贡献。当执着在功利的驱使下成为了固执和贪婪,运气就不可能光顾。在寻找西班牙大流感之谜的探险之中,上帝是绝对公道的。
离开斯平特斯伯根,邓肯团队各奔东西。其后邓肯出书大谈心路历程,在依旧不停的采访中,她声称迷信家都有自己的时间表,因此她的样本的最终结果还没有进去。
她说的那些迷信家却在不住地悔恨,在西班牙大流感这件事上押错了宝,没有在陶本伯格饱受粗心的时候给他一点体贴,反而恶语相向,现在陶本伯格风头正劲,希望和他合作的如过江之鲫,这时再去,肯定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由于阿拉斯加的挖掘而闻名的赫尔汀依旧如闲云野鹤,除了找上门来的以外,他杜口不谈1918年流感病毒和他本人对迷信、对人类的贡献,对他来说,上帝赋予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此生已无憾事。
可以笑到最后的陶本伯格行事还是那么低调,依旧一板一眼地继续他的研究,就在邓肯和她的团队从愿意到落空之间,陶本伯格和他的合作者们不断地前进着。
1999年陶本伯格发表了病毒血凝素的基因序列。
2000年神經氨酸苷酶的基因序列解碼。
2004年初,用西班牙流感病毒的基因重組後的流感病毒對老鼠具有致死性。
人们期待的那一天、西班牙女郎重现的日子终归来临了。2005年10月5日,西班牙大流感从人间消散86年之后,美国CDC宣布,1918年大流感的杀手,西班牙流感病毒复制成功。人类第一次从基因片段开始,复制出消散的魔鬼,一段半个多世纪的传奇结束了。
这一天,是赫尔汀、邓肯、陶本伯格憧憬了无数次,也无数次地认为永远看不到的一天。
当这个日子来临时,陶本伯格在摄像机前还是那样的腼腆,邓肯团队早已台甫鼎鼎,被称为瘟疫猎手、当代的印第安纳•琼斯的赫尔汀也没有露面。
在这个时刻,陶本伯格把功劳归功于那位执着的老人:如果没有赫尔汀的样本,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地复制西班牙流感病毒。
在这个时刻,被寂寞折磨的邓肯想起了1992年那次夫妻闲聊,想起那4年的计划和行动,秋风吹乱了长发,吹走了叹息。
记者终归联系到了正在美墨边境自愿观察偷渡者迹象的赫尔汀,举办电话采访。
赫尔汀先生,您为什么能够发现西班牙流感病毒?
我只是在正确的时间离开正确的地点,或者说是病毒在那里等待我。
您是不是对于没有能够在1951年发现1918年大流感病毒而后悔哪?
对我来说1951年没有发现是件善事,不但仅是技术上的问题。如果当年我发现了,就会出名,我的生活就变得很狭窄,我这平生就没有可能做其他的事。
韦布斯特等邓肯团队的大腕们看到这篇采访后摇头不已,他们永远都不能理解这种对名利的淡泊和对生活的追求。
在实验室里照旧享用迷信乐趣的陶本伯格看到这篇采访,不但想起当年为了继续在NIH参与肿瘤病毒的研究而甩掉转学哈佛大学或者普林斯顿大学。如果转学了,自己的人生会怎样样?
也许依旧会成名,会成为林肯团队中那些为名利所驱的知名学者,但是他能够做出解决西班牙大流感病原之谜这么有意义的结果吗?
2005年,西班牙大流感病毒基因组的论文名列《迷信》杂志该年度突破性研究结果之一,被《柳叶刀》杂志评为年度最佳论文。
想到这里,陶本伯格那张娃娃脸上神采飞扬。
在圣地亚哥南部,插足志愿守护美国边境项目标那个老人放下电话,走出帐篷,重新坐在椅子上,手拿夜视镜观察非法移民的迹象。好久,放下夜视镜,揉揉疲倦的双眼。才想起本日是自己81岁诞辰。
南加州的夜,云淡风清。
在美国大陆的另一端,亚特兰大的一间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西班牙女郎端庄如古典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