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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化转向与类型化写作——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文学生态的重建与

恋爱 时间:2018-01-13 浏览:
以广播、影视、报纸杂志、出版发行、电脑网络为主的众人传媒的诞生,使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类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空间间隔的缩

以广播、影视、报纸杂志、出版发行、电脑网络为主的众人传媒的诞生,使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类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空间间隔的缩小、社会起色节奏的加速也使得文学的后现代主义特征愈发明显,逐渐走向全面泛化、零散化、平面化、生活化的起色轨道。新世纪以来,中国文学界在整体精神态象上与社会众人文明心理潮流的趋同、合流趋势,变得卓殊突出起来。在以往商海奔涌的市场化环境中坚守了十余年的分量级的严肃文学作家,不分辈分和立场,相继自觉转入面向文学市场、亲近和依靠文学市场的新的写作与生存形态。另一方面,文学、文明市场也在体制、机构的改革、重组过程中趋于成熟、自足,过于生猛、粗鲁和粗放的那种直扑钱袋和直击眼球的初级阶段的市场策划和营销动作,逐渐被更加优雅、温婉、更有风度、深度和气度的专业化、特殊化和个性化、人文明的细分市场的精致打造和身段柔软灵活的营销战术所取代。新旧并存的文学格式,在排除了严格的代际淘汰机制的同时,也降低了文学创作的门槛,降低了新世纪文学价值起评标准和文学审美情趣的底线。当利益影响到社会普世价值观念时,很难直接转化成经济利益的纯文学日渐式微,而与市场经济结合紧密的娱乐性文学方兴未艾。“快餐文明”的迅速膨胀,挤占了纯文学作品的生存空间和市场份额,以表现崇高、严肃、儒雅、深入为旨归的纯文学作品在图书市场落落寡合,影响式微。

“通俗化转向”:新世纪军旅文学生态的重建

电子文明语境下消费主义的崛起导致了文学审美的通俗化与文学写作的类型化,与众人文明盛行及文明产业化、文学商品化的趋势相伴随,新世纪军旅文学的生态环境亦发生了巨大而深入的变化。在笔者看来,2005年似乎是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起色历程中的转折点和分水岭:此前,在实际主义的底色上,新一代中青年军旅作家勇于进行形式探索和技术创新,文体意识的自觉性与文学视野的开阔度显著进步,这使得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繁复而盛大的多元景观。然则伴随着新的消费主义文学生态的建构成型和逐步深化,军旅长篇小说开始了文学性层面的“通俗化”转向,绝大多数作品尽管依然较为均衡地维持在“水平线”之上,却鲜有令人耳目一新的重要作品问世。军旅长篇小说逐渐丧失了艺术探索和形式创新的锐气,生活质地日渐淡薄,思想深度渐趋下降,文体自觉与技术创新的新思潮消失殆尽,代之而起的是以市场为导向,以网络、电视、商业出版为媒介的“通俗化”浪潮。近年来的军旅长篇小说在图书市场和电视剧市场风光无穷,产生了巨大而广泛的社会影响。“通俗化”了的军旅长篇小说,商品属性日益加强,在出产、传播、消费、评价等各个环节都开始了文学生态的重建,无论是在谈话、论述、结构还是在人物塑造、生活表现、精神书写、审美追求等方面都开始了类型化文学的审美重构。不经意间,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已经变换了存在方式和起色路径。

众人文明与高雅文明、精英文明的一个重要区别就在于:众人文明是流行性、模式化和类型化的,它以大批信息、流行的和模式化的文体、类型化的故事及日常经验满足广大公众的愉悦需要。曩昔,文学被当做纯粹的精神食粮,哀求作品的人物或意向要代真者立言,文学因此成为社会种种内涵的符号。而现在,作家和出版商将文学作品的商品属性放在第一位,他首先考虑的不是作品有没有高度,看重的不是作品的精神价值,而是作品好不好销售,即看重作品的商品价值。文学出产市场化后,文学就可能像其他商品一样被大批量出产和机械化复制。新世纪以来,中国通俗文学与高雅文学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界线越来越模糊:一方面,高雅文学逐渐呈现出俗化的倾向;另一方面,通俗文学却有一股“雅化”的趋势,使得多年来雅俗文学相互对峙、抗衡的紧张关系逐渐趋于融合与互补。“通俗化”无疑舒缓了军旅长篇小说文明身份的焦虑,使得军旅长篇小说可以放低身段儿,紧张愉悦形象入生活现场,直面当下的军旅实际生活,近间隔观察,第一时间反映正在进行中的新军事变革进程和部队信息化建设实践。军旅长篇小说对军旅实际生活的介入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相应地得以增强。而在精神实质和思想内核方面,“通俗化”的军旅长篇小说依旧坚守并高扬着以卖国主义、反动英雄主义、集体主义为主旨的军旅文学的基本价值伦理,从技术操作层面来看,可以说是在以最通俗、最好看的故事表达最崇高的英雄精神和最深沉的卖国情怀。由此,小说追求“好看”的“通俗化”本源与军旅文学的意识形式规定性相契合,军旅长篇小说所负载的“矫健而充裕”的实际主义价值伦理与众人追求愉悦安慰的阅读期望达成了完美的遇合。军旅长篇小说在短时间里迅速聚集了人气,培养并巩固了数量庞大的读者群,军旅长篇小说所高扬的崇高感和英雄气在全社会得以广泛传播,进而形成一个牢固而强势的“军旅亚文明场域”,这对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对国家的崛起和民族的复兴而言都将是一股有形但却巨大的精神动力。

处于生态重建与审美重构阶段中的军旅长篇小说,更加关注日常经验,更加注重私人命运,更加倚重类型化叙事。创作主体抛弃了既往“宏大叙事”的伦理理念,抛弃了启蒙主义精英写作立场,开始重建与实际常态生活的关联,重建日常生活的逻辑,从极端形态下崇高壮丽的美学追求回归到日常生活的诗意找寻。呈现微观经验,回归日常诗性,成为创作主体主题拔取和诗学诉求的凝结点。军旅作家们集体性地表现出了对日常生活经验和价值取向的认同与尊重,并抛弃了对其进行“宏大化”提拔和“意识形式”改写的叙事意旨立场,转而以军人个体的本位立场关怀实际,观照军人爱情婚姻的世俗经验,观照军人职业拔取和私人命运,观照物质化、平庸化、欲望化的生活境遇。“日常经验的崛起”彰显了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对于文学本体和人性本源的回归和深入探索。回归文学对象的生命伦理和生活本体,偏重日常生活经验的表达,观照军人的私人命运和个体经验,反拨了长久以来“政治话语”对军旅长篇小说的规训和异化,这使得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获得了新的更为广阔、深厚的精神资源,获得了新的观察、认识生活的角度,获得了新的叙事方向和动力,得以在历史、战争和实际层面探寻更为广阔的人性空间和精神存在,从而整体性地成为一种探寻生活质感、生命深度和生存形态的“伦理叙事”。

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的日常经验叙事在文本建构上体现着自身特有的美学逻辑。首先,在题材内容拔取上,聚焦于细枝末节的日常生活领域。小说创作与日常生活直接对接,对日常经验进行聚集和放大,从而体现和满足着读者的日常审美风气。其次,日常时间的线性结构使论述显得了了而简明,悬置、延缓、降低了情节的推进速度和戏剧化水平。一方面,细节成为文本叙事的支撑,作者不再过分依赖戏剧性的矛盾冲突,而是通过对生活流态的细腻呈现来结构故事;另一方面,日常生活的自我重复和延宕使得小说结构趋于单纯,作家在论述过程中以不停“重复出场”的人生片段和生活遭际驱动情节,冲淡了故事情节的“复调化”。此外,对日常谈话的强化,凸显了生活的在场感,创作主体在叙事中大批采用直白浅显、生动活泼的日常生活化谈话,从而大大增强了文本的生活气息。日常经验叙事将审美和表现的对象从“宏大”的主题功能性中解放出来,从本体论的高度看待军人的日常生活,确立了私人化写作的基本立场;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并强调意义和价值,开掘出新的叙事和表意空间,极大地拓展了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的题材边界。然则,亦应苏醒地注意到,近年来军旅长篇小说的“通俗化”转向也不可防止地带来了悖论的另一面,那就是军旅长篇小说在向着小说通俗好看的故事性本源回归的进程中越来越多地呈现出了类型化写作的文学貌相,小说的艺术性和思想性当以怎样的脸孔存在?终于独具个性的文学性探索才是伟大文学的本质性规定,远离了文学性与思想性的军旅长篇小说,久而久之,其品质肯定让人怀疑,更不要奢望驻足于文学史了。

通俗文学是指在现代社会中按照商品出产销售模式起色起来的、文人创作的、符合众人需求的(严重是消遣娱乐)、肯定感性现代性的文学。消费时代更加诱发了人类精神中求欢、求快、求幻的因子,使得内心的精神境界愈加受制于物质桎梏,文学抚慰人类心灵的作用日渐消弱,而这与文学的本质功能是各走各路的。类型化文学是典型的通俗文学,而类型化叙事在类型复制中无穷制地夸大了写作的形式身分,把文学的原创性消耗在结构程式之中,而作家的主体性被减弱甚至消失。对经典文学理想和标准的弃守,使近年来的军旅长篇小说失去了对文学性的迟钝和对谈话的耐心。部门作者满足于对博得市场的作品固有形式的重复,依据消费宗旨专注于对文本结构普遍规则的寻找,将文学视为一个封闭稳定的实体,而拒却了自我对文学感想的修养和锻炼。类型化叙事所表现出的板滞的模式化倾向,割断了军旅文学与广阔的社会实际、厚重的战争历史和鲜活的军营生活之间的丰富联系,也阻碍、禁锢了军旅作家对实际生活的切实把握和深度思考。

类型化写作加剧了文学内部的断裂和对立,加剧了纯文学与通俗作品的对立,本质上是纯文学的思想教育和审美意义与通俗作品的娱乐性之间的对立。类型化写作过程中形成的隐性的“创作规约”,限制了文学写作的多样性,也给作者和读者的想象力设定了边界,导致单调和僵化,即模式化。类型化小说之所以能够占有市场、博得读者,首要原因在于读者阅读风气的改变。重消遣轻思考的“浅阅读”已经成为当前中国人阅读的主流。而类型化作品猛烈的传奇性,使读者更容易从中得到安慰性的消遣享用;其次,由于类型化作品在题材管制、情节构思、主题表现等方面具有相似的约定,比如桥段的大批运用使得阅读过程变得容易和紧张;另外,类型化写作对实际的猛烈变形令读者能够在某种水平上拓展想象,在阅读时产生脱离沉重实际的超越感。类型化小说具有“轻、快、新、奇、幻”的特征,能使读者在紧张快速的阅读中产生奇异的享用,这是保守意义上的纯文学作品所不能比拟的。市场消费时代,文学的娱乐属性被发扬到极致,文学达情、言志的本来脸孔被遮蔽,纯文学在经济大潮中渐渐成为孤岛,而像网络文学、类型化文学、市场化文学这类以消遣性、娱乐性、游戏型为主的文学样态,则成为另一头绪在读者中延伸。类型化写作在某种水平上亦可视作文学应对市场挑战的举措之一,是文学在信息爆炸时代的一种含垢忍辱,一种权宜之计。类型化写作让文学不至于脱离众人文明场域,从而保持一种鲜活、强势的存在形态。

“好看”是类型化写作最为主旨的价值追求,它以阅读快感的最大化为标志,建构一种顺畅无障碍的被动审美过程。“好看”已经成为军旅长篇小说近年来最为突出而明显的审美特征,甚至是作品是否能够博得图书市场的关键身分,因此,“写传奇故事,写性格人物”成为军旅长篇小说作家的集体共识和自觉追求。以一个“传奇”故事和“性格”人物为蓝本,可以与多种艺术形式嫁接,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最大化。“类型化”了的军旅长篇小说让个性突出甚至于脸谱化的人物“表演故事”,使得作品的可视性和画面感大大增强,使得文学作品成为一种“通用化”文本,适宜改变成电视剧等其他艺术形式。对电视剧改编而言,文学性的身分恰恰是最不被看重的。事实上,往往文学价值越高的作品改编成电视剧的难度也越大。多数军旅作家们尽管表面上排斥电视剧的影响,事实上却依然难以摆脱电视剧的遥控。产量要多、速度要快的市场需求与长篇小说写作要不停沉淀与思考、艺术上要精益求精的文学规律之间的矛盾过多地消耗了军旅作家的生活蕴蓄堆积和艺术感想;由此而论,当下的军旅长篇小说日渐迷失于商业出版和电视剧改编所联手营构的利益链条中并非危言耸听。在众人消费文明勃兴的时代里,纯文学写作的美学向度一再发生偏移,而军旅作家们似乎也缺少自觉且独特的艺术探索的维度;于是,在娱乐化、商品化的汹涌浪潮间随波逐流也就在所难免。

“类型化写作”: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叙事伦理的嬗变

当中国电影开始进入大投入、高票房、类型化的全新起色阶段时,中国文学领域的类型化写作也早已封闭,并渐渐成为一种主流和时尚。从青春文学、都市白领文学、情爱文学到铁血小说、官场小说、穿越小说等等,文学的类型化同电影的类型化一样,都是商业时代、众人文明传播主导下,文学艺术商品属性被强化和放大的必然趋势。类型化的文学与类型化的电影就像超市中摆放的货品一样,通过自身特征的集约化呈现和标签化的定位摆放,能够更方便快捷且有用地吸引特定消费群体的目光,最终实现文明的定向传播与快速消费。“类型化小说是通俗小说基本的存在方式”,保守通俗小说不脱言情、公案、武侠、科幻等门类,在新时期多元化社会生活的影响下,类型化小说在上述门类基础上进一步起色出悬疑、玄幻、推理、谍战、架空、探险、考古、盗墓、官场、都市、伦理、婚姻、战争、军旅、职场、商战等类型,作品美不胜收,具有较高的市场占有率。

近年来的军旅长篇小说正在成为又一个类型化了的文学场域和题材空间,终于,新世纪初年的军旅长篇小说全面繁荣,在与网络和电视等新媒体联姻后,也造就了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双赢的商业传奇,由此所引发的市场对稀缺优良资源进行重新配置和资本重塑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尽管,站在纯文学的立场上来看,高度类型化的军旅长篇小说就如同包装精巧的文学快餐,总还是少了些独特的味道和丰富的营养;但从普通读者“浅阅读”的实际需求来说,直白清洁的小说谈话,曲折生动的故事情节,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浪漫传奇的人物命运,扑面而来的英雄气息,以卖国主义、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为主旨的价值伦理,剧本化的写作战术,瞄准当下读者尤其是广大青年读者的阅读变化,强调故事情节推进的速度,所有这些都使得军旅长篇小说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不同社会阶级、职业背景、教育水平、年龄层次的人们的阅读期望。换句话说,纯文学领域中的溃败或曰退潮,在带动了网络军旅文学和军旅题材电视剧繁荣的同时,也直接成就了商业出版市场中军旅长篇小说的兴旺。

简单梳理一下,不难发现,网络小说和电视剧本文学已经成为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的类型化写作总体景观中最具起色潜力,也最为强势的部门。在军事文学原创网站上,网络军旅长篇小说动辄点击率超过数十万,拥有数量众多的读者。这些网络写手或是有过军中服役经历,或是狂热的军事发烧友。与保守意义上的军旅长篇小说作家相比,他们对世界各国军情、战争历史、战略战术、军事科技与武器装备都更加熟悉且有着长时间的跟踪式研究,因此这些网络作者对中国军事起色的现状及高科技条件下的改日战争多持有自己独特的思考和意见。然则,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吸引如此众多的读者,更深层次的原因我想是由于上述这些作品中都蕴含着猛烈的“铁血精神”——即出于对国家和民族的景仰,出于对军人职责与使命的崇高理解,出于对战争与和平的辩证思考,并伴随着国家分析国力的进步而升腾起来的直面战争挑战,勇于牺牲奉献的社会普遍情绪和价值认同。

和平年代里,由于国家、民族、社会对战争的疏离和拒斥,军队、军人和军旅文学都不可防止地面临着边缘化的窘境。长久以来,军旅长篇小说的主题基本上都是军人对和平的向往和对和平生活的适应。军人的“铁血精神”也正在被日益庸常化的物质生活所遮蔽,军旅长篇小说也渐渐失落了崇高感和阳刚之气。然则进入新世纪,随着高新技术在军事上的大批操纵,战争形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引发了军事思想、组织结构、军队编制、训练方式等的宏大变革。与此同时,随着社会转型的不停深入,军队也面临着改革和调整。私人主义对集体主义的影响,功利主义对理想主义的冲击对军营文明产生了诸多消极影响。面对复杂而严格的实际,军旅长篇小说理应收回自己强硬而主动的声响。军人的思维与普通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军人血液里流淌的首先是“英雄主义”和“尚武精神”,其次才是对和平的向往。诚然战争是喜剧性的、是可怕的,是可恶的而和平是美好的,但是和平不是向往来的。军旅长篇小说如果究根溯源,其本质属性也是“生而为战争的”。在网络军旅长篇小说中可以看到,“铁血精神”已经上升到国家、民族和军队集体的高度,成为一种普遍且有代表性的新世纪军人的职业情绪。这种转变,我想除了作家本体创作观念的身分,最重要的原因来自于文学以外: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我国分析国力和国际身分的进步,人民军队面临的挑战和威胁也日益复杂和迫切,中国军队和军人的战争意识以及价值观念亟待进行加强和调整。网络军旅长篇小说中的“铁血精神”之所以被提拔至主题层面进行表达正是基于“实际生活内容”复杂而深入的变化。

不同于保守意义上“闭门造车”式的写作过程,网络写作会受到来自网络各个角落里的读者的挑战,因为这些作品多是创作于原创军事文学网站,因此读者将不是被动地收受接管创作者发送与传播的所有文学作品信息,而是随时可以参与到创作中来,通过及时地反馈(包括他们的评价、体会、批评、甚至改写)影响着作者的写作。网络军旅长篇小说与阅读群体的关系由此发生更为直接和广泛的联系,构成一种互动的形态。因此,作者除了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更重要的是要尊重广大网络读者的阅读需要和审美兴味,通俗好看的故事,英雄美人的浪漫爱情,曲折的家族传奇,戏剧化的矛盾冲突,蒙太奇式的情节跳跃,影像化的谈话表达成为了网络军旅长篇小说共有的叙事模式。饶有兴味的是,某知名评论家在某网络作者的作品研讨会上质疑其作品的文学价值,随后网络上就有成百上千的网友发帖子声讨该评论家。由于网络文学自有一套行为方式和价值标准,因此当军旅长篇小说被冠以网络二字之时,固有的文学标准和评价体系也似乎面临着失效的境遇。然则我以为,虽说上述作品发生于网络,但最终以书籍的形式出版发行,受益于网络的传播这些作品得以畅销,但当它们作为普通的出版物走下网络神坛的高位迈入正统文坛的门槛之时,它们就必然地需要接受纯粹文学意义上的检验。不可否认的是,上述作品均存在着谈话粗糙,叙事缺乏耐心,结构混乱,情节俗套存在硬伤,编造痕迹过重,不符合实际确切等等问题,这也是网络军旅长篇小说应该改进和进步的地方。

近年来的军旅长篇小说还存在着严重的“电视剧化”倾向。所谓“电视剧化”大概包含两种情形:一是小说家有着明确的电视剧改编诉求,因而在创作过程中自觉地服从电视剧本的结构与艺术特征;二是作家将电视剧本稍加改写,甚至险些不加改动便以小说文本的形式出版。电视剧改编与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的接轨和直接对话,迫使小说写作进入了一个批量制作的时代。产量要多、速度要快的市场机制,与小说写作要不停沉淀与思考、艺术上要精益求精的文学规律之间的矛盾在短时间里无法同一,而且迅速导致了作家“库存”蕴蓄堆积的不足和创作形态的浮躁。其特征概而言之:透支作家无限的写作资源,自我重复、批量出产,小说剧本化、情节戏剧化、故事世俗化、意义众人化。

在很多类型化的军旅长篇小说文本中可以看出,作者对于战争场面的确切形态缺乏亲身经历与厚重鲜活的生命体验,缺乏有意味的鲜活生动的细节。作者也无意为这类“商业快餐”去下功夫研究历史确切和进行实地调研。读者从中感受不到历史的温度也嗅不出战争的硝烟。小说文本层面展现出的更多的是娱乐化的审美兴味和电视剧化的叙事伦理。当下的军旅长篇小说存在着严重的“伪历史叙事”倾向,部门作家不去采访历史的亲历者,不去做田野调查,就依靠着无限的历史资料、飞扬的想象力和圆熟的叙事技巧,将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植入历史与战争背景中去,就可以炮制出所谓的战争历史小说。从中,读者看不到当年的实际生活场景,没有可信扎实的生活细节,感受不出时代的风采和历史的温度,此种“伪历史叙事”自是难以令读者降服佩服的。我所谓的“类型化”概念并不严重对审美价值的高低做出判断。批评性的类型化与作品的艺术水准没有必然性联系。而类型化写作则在创作主体怀抱这种写作神情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决定了他所能达到的艺术高度。在类型化写作中,写作的严重念头不是去实现艺术价值的最大化,而是去实现市场销售价值的最大化,要逢迎众人普泛的消费需求。一些作者对题材类型的拔取已经不再服从于自己对生活的了解,而是服从于该类型题材是否畅销。

类型化写作的消极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值得军旅作家们警惕。一是,类型化写作可能是文学创作走向“模仿写作”。诚然,在这个消费时代,虽然不能简单将“众人文明”、“媒介文明”“商业文明”与“文学的危机”联系在一起,但必须认可,文学的场域已经发生了深入变化:曩昔,“政治意识”与“文学性”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是二维的,而现在,“意识形式、市场、文学性三极之间的均衡,构筑了当代中国文学的场域”,因此,文学出产、流通和消费都在市场机制下运转。类型化写作可能使作家失去独创能力,使我们的文学世界变成一个模仿的世界,文学那天分、智慧、美好、高尚的神性也就丢失了。二是,文学类型化写作可能导向一种完全商业化写作。文明产业具有高度灵敏的嗅觉和对利益的洞察力,它能从文学作品元素中发现那些最有增值可能性的元素,将其类型化,迅速进行再出产,而另一方面,类型化所包含的经济利益对于作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勾引,使得他们的创作有意无意地朝着类型化倾斜。我们不能否定和制止“商业写作”,也无权阻拦作家靠写作挣钱,但是文学的本体属性或精神要所决定了文学创作的“人本主义立场”——就是一种对人心世界关爱、护卫的人文主义立场,即作家在未读者写作时,固然是在自觉不自觉之中用自我设定的文明或自身所认同的文明来规范和型塑读者,但也不能超脱读者的精神需要。

写作不仅是“高尚的娱乐”,而且是“美好的避难所”。文学如果书写的不是理想的诗篇,建构的不是梦想的诗学,那么文学的存在本身就值得质疑。因此,全面提拔军旅长篇小说的文学性和思想性,也便成为了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通俗化”转向过程中无法躲避的重要课题。笔者以为,对新世纪军旅长篇小说而言,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一定是在诗意与思想相融合的本真存在方式中,对人的存在、人性的深入体察与发现,以及小说存在的历史开放性和未完成性的继承与推进之中才有可能完成。